联盟,怎么联

右派选择了团结,可是左派呢?如果说右派的分裂是指在共和党内部右翼和左翼的分化,并最终可以通过党内的初选来取得最大公约数,那左派的分裂指的可就是若干党派之间的分歧。至于出路,各方都知道在哪里,但大家都在“赌”。

目前左派共有十人宣布参选,主要的竞争者则有极左政党不屈法国(La France insoumise, LFI)让-吕克·梅朗雄(Jean-Luc Mélenchon),法国共产党(Parti communiste français, PCF)全国总书记法比安·鲁塞尔(Fabien Roussel),巴黎市市长社会党人(Parti socialiste, PS)安妮·伊达尔戈(Anne Hidalgo),前法国经济部部长阿诺·蒙特堡(Arnaud Montebourg)以及欧洲生态-绿党(Europe Écologie–Les Verts, EELV)候选人雅尼克·雅多(Yannick Jadot)。
尽管党派和候选人数量众多,但根据最近数次民调显示,在当前情况下其中无一人能够进入大选第二轮。根据法国目前发行量第一的全国性报纸《世界报》与巴黎政治学院合作制作、于去年12月18日发布的一份民调显示,即使是这些候选人中的佼佼者,雅多和梅郎雄,民众的投票意愿也都只是维持在8.5%左右,不仅与现任马克龙24%的投票意愿相差甚远,即使是相较于极右的勒庞和泽穆尔的15%左右来说,都可以体现出左派候选人对法国选民的吸引力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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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加致命的问题在于,即使把几位候选人的得票率做简单的相加,总的得票率也仅仅不到30%。这意味着即使其中有人无比幸运进入第二轮,并且可以团结全部左派选民,在第二轮中也无论如何无法获得多数。更何况,目前几位左派候选人还在试图从同属左派阵营的其他候选人那里争夺选民。
难产的“联盟”
有关左派联盟的讨论早在2021年4月就已展开,当时社会党的第一书记奥利维尔·富尔(Olivier Faure)与绿党的欧洲议员雅多以及其他的左派领导人在巴黎的一间酒店中展开了磋商。会议结束后尽管多方达成协议,承诺在竞选中不互相攻击,然而由于梅郎雄已经宣布参选且拒绝参加有关左派联盟的讨论,以及各方在有关自己党派重大问题上的强硬立场,有关推举左派统一候选人及制定左派联合政府纲领的讨论最终被冻结。
不得不说,雅多之所以牵头组织这些讨论,也是为了保证自己可以代表绿党出征总统竞选。借由提议左派联盟,他可以进一步加强自己作为绿党代表的形象,毕竟在当时绿党还尚未推举出自己的候选人,而他自己在党内也面临着强大的竞争。他代表的“实用生态主义”面临着党内以桑德琳·卢梭(Sandrine Rousseau)为代表的“极端生态主义”的挑战。
尽管在法国社会中有不少声音提出希望左派能够尽早团结,产生统一的候选人,相关讨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一直被雪藏。2021年年初,几位左派支持者成立了一个名为“2022或从不”(2022 ou jamais)的组织,发起人希望通过线上收集签名的方式向左派候选人施压。左派的困境也引起了不少左派政治家的担忧,在2021年12月19日的《星期天日报》(Journal de dimanche)上,包括前劳动党第一书记、里尔市长玛蒂娜·奥布里( Martine Aubry)在内的多达1500名左派民选官员联名呼吁组织左派初选。但这些声音都始终未能产生实质的效果。
兴许是当局者迷,抑或是各有各的小算盘,作为当事人的几位候选人在初选的问题上一直无法取得共识。
联盟,怎么联?
2021年12月8日早晨,伊达尔戈参加法国电视台《四个真相》(Les 4 vérités)节目,针对当时有关她将退出竞选的传闻,她回应道:“我会坚持到底,只有左派才能使法国和解。”在节目结束后,她根据原计划准备前往外省视察。不过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中途在普瓦捷下车继而返回巴黎。当晚,她登上法国电视台TF1黄金时段新闻节目,提出希望可以组织“左派初选”:“分裂的左派需要恢复和团结。我的责任正是组织这个左派初选,面向那些愿意一起统治的候选人。”
在9日早晨的晨间电台节目中,雅多首先发难:“在距离总统大选还有四个月的时候提出这样的提议是非常不严肃的……参加初选不是绿党的选择。”此外,他还批评伊达尔戈“忽视自己的竞选”。而另外的候选人,梅郎雄和鲁塞尔也纷纷拒绝,鲁塞尔甚至提出伊达尔戈应该加入他的阵营,唯一表示支持的人只有和她原属同一个政治家族的蒙特堡。他在伊达尔戈前一天也提出了相似的建议,希望通过初选的方式来选出左派统一的候选人。在其他候选人纷纷拒绝的情况下,蒙特堡甚至亲自致电其他左派候选人,希望能够说服他们参加初选,只不过根据他推特上发布的视频,在提示音等待结束后,他的通话都被转入了语音信箱。
伊达尔戈在2021年12月12日接受《星期天日报》专访时,再一次重申举行左派初选的愿望,并且将几位左派候选人的拒绝解释为“匆忙的回复”,表示希望得到他们深思熟虑后的回复。然而这次她得到的仍旧是一致的拒绝,而承诺会任命一位女总理的雅多甚至更加微妙地提出:“伊达尔戈当然可以成为我的总理。”
当然还有另外的联合方法。在去年9月预竞选开始之时,克里斯蒂安·托比拉(Christiane Taubira)就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参选,因为不希望由于自己造成左派的进一步分化。而在12月17日,她通过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声明自己将最晚在一月前决定是否参选。这位奥朗德任期内的任司法部长,主推同性恋婚姻合法化,还将贩卖黑奴和奴隶制归为反人类罪的左派政治家希望,如果自己参选,“不是让左派多了一位候选人,而是能够让左派有一个统一的候选人。”
当下这种联不起来、分又必输的情况,反映了当前左派缺少“领头羊”的困境。左派有几个党派,但鉴于大家的支持率相差不多,谁也不服谁。毕竟以往提到左派,人们最先想到的一定是社会党:那个由饶勒斯(Jean Jaurès)创办、在一战前浓重的战争氛围下仍寄望于和平的政党,在二战前由布鲁姆(Léon Blum)领导、避免法国滑向法西斯主义的政党,也是在战后涌现出孟戴斯-弗朗斯(Pierre Mendès-France)和密特朗(François Mitterrand)的左派大党。而现在,这个左派的巨人不仅没有了往日的风光,就连是否有未来也成问题。
社会党的衰落
1995年5月17日,在交接仪式完成后,法国第五共和国第一位社会党总统弗朗索瓦·密特朗回到了位于巴黎市中心七区的索尔费里诺路的社会党总部。在这里,密特朗在支持者的欢呼下,以及那象征着社会党的玫瑰花的簇拥下,回到了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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