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写作:寻觅、编织历史的“手艺人”

2022年1月8日,第一届文景历史写作奖颁奖典礼在北京举办,周思成、王元崇分别凭借《隳三都》和《中美相遇》夺得首奖。
据了解,由上海世纪出版集团世纪文景举办的第一届文景历史写作奖,于2021年9月17日正式启动,10月17日征集截止,12月7日公布十强作品。入选的作品涉及从春秋到近代的长时段,主题范围涵盖东亚史、中国古代战争史、思想家生命历程、技术发展史等,写作题材则包括区域史、传记、制度史等等,不同的作品中灌注着写作者独特的问题意识和写作方式。最终两部首奖作品,由刘北成、罗新、王笛、许宏、杨念群五位决选评委讨论选出。

历史写作:寻觅、编织历史的“手艺人”
在颁奖典礼中,上海人民出版社社长温泽远谈及,历史这项重要而珍贵的技艺,如何变得更优美,更开放地切近公众?历史写作者这群杰出又非凡的“手艺人”,怎样才能获取更为精湛的技艺,进一步走入大众视野?这是文景历史写作奖尝试探索的问题。
评委代表、清华大学历史系的刘北成介绍,不同于专业的历史著作,历史写作体现着一种文化情怀,也显示了一种对文化产品的大众传播的敏感意识:“我们在这里说到的历史写作,不同于只供专业同行交流的专业论著,也不同于一般的可虚构的通俗读物,包括所谓的‘历史演义’、‘历史小说’。我们所说的‘历史写作’是一个特指的概念,有一个国际性的定义,即是:非虚构的、面向公众的历史写作,或者说,兼具学术性和公共性的历史写作的产品,在这个定义里,就包含着评选标准。”
学术性,是指呈现能够得到学界认可的研究,包括主题和方法的创新、史料的征用和开掘。而公共性,是指适合非专业读者的可读性。入围的“十强选手”作品,无不体现着某种专业性与大众性的结合。
周思成为研究之便,学习了波斯语、蒙古语还有阿拉伯语,“因为当时整个蒙古帝国统治下不同疆域的定居民族,他们对蒙古帝国的历史叙事是用这些语言写成的,这是写作蒙古史时一种必要的训练”;在韩国学习韩国史、朝鲜史的丁晨楠也谈及,在写作《海东五百年:朝鲜王朝(1392-1910)兴衰史》时,看到了更多以其他语言写作的史料。
周思成也以自己的写作为例谈了专业的历史研究训练在历史写作中的必要性,“在我自己的历史写作中,第一,我写这段历史是要我亲自去面对原始史料,而不是完全转引二手的叙事;第二,我的书应该是能够比较充分地反映历史专业学者对这段历史研究的基本水平,比如说我们对某一个具体问题研究到哪个程度,这可能是非历史专业者不一定能够关注到的,但是我觉得我在我的书里面是能够做到的。就是以专业研究者的素养,把这本书的叙事推进到学术研究的前沿,让一些新的历史研究成果能够在书里体现;第三点,作为一个现代人或现代公民,身处于现代世界,我所采用的话语,包括叙述这段历史的方式,应该说会带来一些不同的理解。”
《法度与人心:帝制时期人与制度的互动》赵冬梅谈及,在回顾中国史学发展历程时,我们会看到一条非常清晰的线索——即史家、史官在不断地退出历史现场,退出了现实,以间接的方式参与现实,最终几乎彻底退出现实,“我们不再描述现实、不再记录现实,我们研究过去,我们书写过去,但是,我想历史书写应该是让历史研究和现实之间建立起桥梁,让历史研究回报社会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手段……历史书写是一种立足于研究又面向现实的、具有一种整合性的、一种整体的历史的写作。”

 文学

情感、叙事、史料、想象:重构历史现场

什么是好的历史写作?思想性、系统性、公共性在历史写作中如何更好地发挥?叙事、史料、想象、情感,历史书写中对于这些要素又该怎样配比平衡?
《青年变革者:梁启超(1873-1898)》作者许知远则更多地从历史写作地“情感”的角度进行了分享,许知远认为,历史写作是观察历史的一种方式,通过这个纬度,我们不仅关注历史本身,还可以关注整个社会的命运,关注每一代人的变化,他也分享了自己追逐梁启超的脚步,去到孙中山、梁启超都曾流亡过的马来西亚槟榔岛,“想象一个多世纪之前,那里的海外劳工、海外商人,怎样丰富着自己,并使海外力量变成一种促使中国改变的力量,他们怎么样看待那个世界?他们吃什么样的食物?对我来说,怎么样感受到这些历史,怎么样让它们成为我们生活中的另一种的存在和延续是最重要的。”
《重走:在公路、河流和驿道上寻找西南联大》的作者杨潇也是通过实际的行走去理解80年前西南联大师生的行走。“在身体的经验基础上做了比较冒险的揣测,如果他们当时面对那个大时代有所为的大危机和每个人面临的小的危机,当你把自己投入其中,可以化解相对小一点点的存在的危机。我写了很长时间特稿,很多时候要做的工作就是重建现场,写这个书也是笨功夫,从长沙到宜阳,到桃园,试图在重建1938年2月、3月、4月那段时间的空间,然后再把那个人放到空间里面去,是有这种感受性的东西,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某种程度上的嵌入?”

周思成认为一个好的历史写作,叙事必须足够出彩,以《隳三都》为例,周思成认为这段历史有天然的戏剧性,首先是历史事件、历史人物丰富性都比文学家和普通小说家构想出来的要丰富很多,复杂很多;其次,史料本身,或者是记载史料的那些人在写下史料的当时所抱有的那种感情和经验也充满戏剧性,“比如《隳三都》用了当时的一些回忆录还有历史记载,包括从南宋的淮河出发,他们的所见所闻,从中亚来的使节他们看到中国的情况,在南京城内被围困很久,一个人拿着自己的传家宝去集市上换吃的,如果没有这些经验的补充,这个书的吸引力会少了很多。我用的史料是既有征服者的叙述,也有被征服者的叙事,被征服者有他们经历事件浓厚的悲哀,他们的这种经历是糅杂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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