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震惊世界的地震,史称“中国叠溪大地震

岷江上游的四川省阿坝州茂县,是古老的羌民族同胞聚居地之一。不过,历史上他们命运多舛,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时,仅存十多万人。即便如此,1933年8月25日在茂县叠溪发生的7.5级地震,又有近万人遭到灭顶之灾。此次震惊世界的地震,史称“中国叠溪大地震”。
在叠溪大地震的震中,叠溪古城下陷近300米,整体沉入岷江江底,顷刻间从地图上抹掉。21个羌笛悠悠、杨柳依依的美丽羌寨,或坠入湖底或被夷平,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如今,这次地震后形成的海子依然还在,而叠溪地震遗址,也是世界上保存完好的地震毁灭的古城遗址之一,是国际地震学界研究地震的重要现场
残酷的美丽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的一天,一位年过七旬名叫贡戈的羌族老人溘然离世。
贡戈是幸运的,他是在将一座古城吞噬的叠溪大地震中,惟一一位城内居民的幸存者。贡戈又是极其不幸的,他的亲人、同胞、家园,在那山崩地裂的瞬间荡然无存。挥之不去的噩梦,伴随了他终生。
仿佛是大自然要让人类铭记这场灾难,地震过后,山峰崩塌、古城陷落后堵塞岷江,形成的堰塞湖最深处达98米,湖面面积350多万平方米。叠溪古城周边羌寨所在的39公里山沟,出现了6个美得难以言喻的高山海子群。
叠溪古城背倚七珠山,下临岷江,扼川西平原通向松潘以及青海、甘肃的交通要冲。早在汉代,这里便是军事重镇和商贸集散地。至唐代,据《茂州志》载:“贞观时筑(城墙)……高一丈、围三百九十丈,门四。”不难想象,这座雄踞于松茂古道上的古城,当年是何等壮观与繁华。因此,叠溪的顷刻覆灭,引发今人接踵而至的凭吊。
从成都驱车沿九黄环线西线北上,行至251公里处,可到叠溪古城遗址。
站在九黄公路旁边的观景台放眼望去,那尽收眼底的12公里长的叠溪海子,美得摄人心魄,真令人难以相信,它曾吞没过近万条活生生的生命。
叠溪海子位于岷江上游的干旱河谷之中,周围高耸的黄褐色岩石山崖,将海子衬托得格外翠绿,就像一块巨大的绝无瑕疵的翡翠。

 文学

海子畔,没有飘逸的白杨和婀娜的垂柳,宽阔的湖面也没有岛屿,只有堆垒在岸边的触目惊心的乱石。那些面目狰狞、体积巨大的岩石,无声地向游人诉说着当年那有声的悲剧。
据当年幸存者回忆,震后一个多月,阴雨连绵,洪水将堰塞湖大坝冲垮,江水夹杂沙石倾湖而下,浪头达两三层楼高,涛声震天动地。
叠溪海子是由两个大小不同的海子组成,分别称为上、下海子。波浪翻卷的岷江如一根银线,将两个海子联缀起来,从而使叠溪海子静中见动、凝中见活。看到此景,游人凝重的心绪才得以渐渐舒缓。
在观景台下,是当年叠溪城陷落遗址。遗址上的大小岩石,如同饱受重磅炸弹轰炸,凌乱地散布着,像一处庞大的废墟,更像一座千疮百孔的坟茔。我惊愕地凝视这大自然的“杰作”,耳畔仿佛回荡着魂灵的呼号……

在状如坟茔的废墟顶端,当地政府选择一处较为坚实的地方,修筑了一座高约20米的羌碉。站在碉楼上,可俯瞰叠溪海子全景。在碉楼下方不远处,立有“叠溪海子”石碑。据介绍,地震后的叠溪古城,仅残存东门瓮城一角,以及南城墙的石狮、石辗、石碑、石缸各一。
血色的海子
叠溪地震遗址距21个惨遭地震浩劫的羌寨不远。地震后形成的高山海子群所在地,是如今的松坪沟风景区。
此前就听人形容,松坪沟的红叶红得浓烈,松坪沟海子的秋水绿得深邃,它的原始风貌也保存得比许多景区完整。

出成都驾车沿九黄环线西线行251公里左拐,驶上松坪沟景区的公路。车行半小时,便到了位于叠溪大地震震中的白腊寨。从那里,步行不到1公里,便到了松坪沟(主沟)与水磨沟(支沟)交汇处的白石海。白石海是松坪沟景区内水域面积最大的海子,当年炊烟袅绕、竹篱茅舍的白腊寨已在白石海底沉睡了七十四年,并且永不见天日了。
站在湖面海拔高度2520米的白石海畔,只见湖面如镜,群山、红叶清晰地倒映水中。当地人告诉我,湖水至清时,湖底的山寨隐约可见。一位老人说,有时海子水色会自湖上游开始,逐渐变成红,继而整个湖水一片通红,这种现象可持续半天。因此,当地人又称白石海为“血色海子。”

伫立湖畔,我们发现湖心竖起一竹竿,竹竿顶端飘着一绺似招魂幡的红巾。一问,才知道那竹竿下面,是当年白腊寨的最高建筑——一座庙宇的沉没处,如今插幡以志不忘。
白石海边有一家小客店,店主是一位羌族老媪,她对我们讲述了当年地震后的情形:地震后,敞放在山坡的鸡犬,虽然侥幸避免与主人沉入湖中,却被滚滚巨石掩埋。由于鸡犬体积小,有的在石罅中还能暂时活命,但绝无脱身可能。地震后许多天,幸免于难的寨民,还能听满山鸡犬凄厉的叫声。每当夜深,丧失亲人的村民的哀嚎,和鸡犬的惨叫交织在一起,整个山沟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天灾后的生机
按照这位女店主的指点,我们向另外两个最有特色的墨海和水磨长海进发。
墨海距白石海2公里,湖面海拔高度2550米。当我们远远看见它时,那深蓝如墨的水色,令人惊叹不已。由于墨海镶嵌在四周山峰峭立、红叶成片的沟底,恍若欧美少女深邃而多情的蓝眼睛。走近细看,如果不是发现湖面边缘一圈的水色呈淡绿色,真会令人认为是谁向湖里倾倒了成吨的蓝墨水。

如同地震后形成的其它堰塞湖一样,墨海周围的山坡,有几处自山顶逶迤至湖面的泥石流道,使我们眼前这幅艳丽的油画,平添了几道划痕。
离开墨海后向更深更高处前行5公里,便来到了湖面海拔高度2900米的水磨长海。
水磨长海也是堰塞湖,但由于四周山峰如刀劈斧削,地震崩裂的岩石径直坠入湖底,因此没有明显的泥石流痕迹。时值晚秋,由于海拔较高,崖壁上横生的松柏,已挂上星星点点的雪花,如一只只展翅欲飞的雪雕,山峰也显得空蒙迷离。湖畔的植被原始古朴树干上包裹着厚厚的苔藓,枝桠上飞舞着絮状的绿萝。
水磨长海是在地震时两山紧夹而成,因此呈狭长形,最宽处约150米,长约900米。

当我沿着湖边小路,走到人迹罕至的最末端时,一处绝无仅有的景观展现眼前:在深绿色的湖面,布满了无数根水桶粗的木桩。原来,这是被地震引发的洪水溺毙于湖中的松树。它们的树皮经湖水70多年的侵蚀,已完全剥落,惟有森森白骨般的躯干屹立水中,令人仿佛来到插满十字架的墓园。这里沉寂得令人窒息,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返程时,我们顺路浏览了位于白石海下方1公里处,海拔较低且地势较平坦,因此散布着若隐若现的羌族民居。夕阳余晖里,炊烟隐约可见,鸡犬遥遥相闻。在这地震后的废墟上,仍然是一幅生生不息的生活画卷,仍然是一派赏心悦目的绝美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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